一、背景与规则状态

2026年10月22日,美国财政部发布拟议规则制定公告(Notice of Proposed Rulemaking,NPRM),以实施2025年12月18日颁布的《全面对外投资国家安全法》(Comprehensive Outbound Investment National Security Act,COINS Act)相关规定。提案于10月26日刊登于《联邦公报》,公众意见征询期截至2026年12月7日。

截至2026年10月29日,此次提案尚未生效,最终实施规则及其生效日期仍有待公布。相关主体目前仍须遵守《美国联邦法规》第31编第850部分(31 CFR Part 850,以下简称“Part 850”)。提案拟以独立的第851部分(Part 851)承接并扩大现有对外投资安全计划(Outbound Investment Security Program,OISP),同时保留Part 850对其适用期间行为的约束。

对于中国企业及跨境交易参与方,此次提案值得关注的变化包括:人工智能开发拟取消现有算力和用途分层,特定生物技术活动拟纳入禁止投资范围,主体认定进一步关注控制及集团关联,限制清单联动拟延伸至关联方和子公司。这些变化可能影响相关企业的融资渠道、投资者选择及交易安排。本文结合拟议条文和财政部配套说明,分析主要变化及企业和交易律师应关注的实务问题。

二、适用主体与交易认定

(一)美国人及其受控外国实体

美国对外投资限制主要对“美国人”(U.S. person)设置义务。提案中的美国人包括美国公民、美国合法永久居民(通常所称绿卡持有人)、依美国或其辖区法律设立的实体及其境外分支,以及位于美国境内的人。因此,不能仅凭基金名称、注册地或融资币种判断是否涉及美国人;人民币投资同样需要核查投资者、控制关系及相关决策人员的身份。

美国人通过境外实体投资,也可能承担相应义务。提案中的“受控外国实体”(controlled foreign entity)为在美国以外设立、且美国人符合其母公司或同等控制主体(parent)认定条件的实体。该认定包括直接或间接持有超过50%的投票权益或董事会投票权,以及担任普通合伙人、管理成员、同等角色或集合投资基金投资顾问等情形,并适用分层持股归属规则。该标准应与下文受涵盖外国人认定中的“50%或以上”门槛分别分析。

(二)受涵盖国家安全交易的七类安排

提案采用“受涵盖国家安全交易”(covered national security transaction)的术语。拟议§851.209(a)列明七类直接或间接安排;各类交易还须结合规定的知情要求、技术活动及例外条件判断:

  • 取得受涵盖外国人的股权或或有股权权益。或有股权包括目前尚不构成股权、但可在约定条件或事件发生时转为股权或赋予取得股权权利的金融权益。
  • 提供具有特定股权性权利的贷款或类似债务融资,例如附带利润权益、董事委任权或其他具有股权投资特征且并非常规贷款所具备的财务或治理权利。普通债权与此类融资须作区分。
  • 与受涵盖外国人设立合资安排,且美国人在参与时知悉该合资安排将从事或计划从事禁止技术或须申报技术;合资安排的所在地并不限于受关注国家。
  • 将或有股权、同等权益或债务转换为受涵盖外国人的股权。该项另受有关权益或债务取得时间等条件限制。
  • 在受关注国家取得、租赁或以其他方式开发业务、土地、财产或其他资产,并知悉或计划使其产生从事相关技术的受涵盖外国人,或使既有受涵盖外国人从事相关技术。
  • 美国人指示外国人实施如由美国人实施即属于前五类的交易。该项要求美国人具有代表外国人作出或实质参与决定的权限,并实际运用该权限指示、命令、决定或批准有关交易。
  • 取得非美国人集合投资基金的有限合伙人(limited partner,LP)或同等权益,且满足有关基金预期投资、美国人知情及基金实际实施受涵盖交易等条件。

上述范围意味着,可转债取得与后续转股可能分别构成交易,绿地投资和业务扩张也可能进入管辖范围。企业应按实际交易步骤分别评估,不能只在首次融资或首次设立架构时进行一次判断。

(三)知情标准与指示交易

提案延续“合理且勤勉的调查”(reasonable and diligent inquiry)框架。“知情”包括实际知悉某事实存在或实质确定将发生、意识到其存在或未来发生的高度可能性,以及有理由知悉有关事实。财政部会结合交易时已经掌握或经合理调查可取得的信息作出判断,调查不足并不当然排除责任。

与现行规则相比,提案将美国人指示外国人实施交易的范围扩展至须申报交易。是否构成指示,需要结合决策权限及实际参与行为判断;仅具有美国身份或在有关企业任职,并不当然意味着已经实施该类交易。拟议条款列明的回避范围涵盖交易批准及建议、交易文件的审阅和签署,以及与交易相对方的谈判等活动。回避指示交易与美国人对其受控外国实体承担的管理义务仍应分别分析。

(四)受关注国家与受涵盖外国人

1、受关注国家的范围

法案及提案在原有中国(包括香港、澳门)的基础上,增加古巴、伊朗、朝鲜和俄罗斯,并将“马杜罗政权下的委内瑞拉”列入定义。财政部在配套FAQ中说明,美国已于2026年3月5日承认Delcy Rodríguez为委内瑞拉国家元首,其政府并非马杜罗政权,因此目前委内瑞拉不符合提案中的受关注国家定义。不过,当地实体仍可能因所有权、控制或其他关联而落入规则范围。

2、受涵盖外国人的穿透认定

“受涵盖外国人”(covered foreign person)既包括与受关注国家直接关联的个人、企业和政府等,也包括因所有权、控制或财务关联而被纳入的其他实体。直接关联主体主要包括:

  • 受关注国家的公民或永久居民且并非美国公民或永久居民的个人;
  • 在当地注册、依当地法律设立或主要营业地位于当地的实体;
  • 有关特定政治领导人员;
  • 有关政府、政党、机构和代表政府行事的主体等。

“主要营业地”并不限于总部所在地,还包括主要业务活动地、管理层指挥和协调业务的主要地点;基金还需关注其活动主要由普通合伙人或同等主体指挥和协调的地点。同一实体可以有不止一个主要营业地。

对于其他实体,提案进一步规定三类穿透标准:

  • 符合规定的关联主体直接或间接、单独或合计持有50%或以上的投票权益、董事会投票权或股权,并涵盖符合规定的下层持股实体。
  • 符合规定的主体能够直接或间接指挥该实体的管理或政策,包括通过所有权、合同或其他方式形成的控制,未达到上述持股门槛也可能满足条件。
  • 实体持有相关董事席位、投票或股权权益或合同控制权,且其超过50%的收入、净利润、资本支出或运营费用归属于从事有关技术的受涵盖外国人,并满足规定的计算条件。

尤其需要注意,在适用上述所有权、控制及财务关联条款时,拟议§851.214(b)将“外国人”扩展为任何人。因此,美国注册实体也可能被认定为受涵盖外国人。对中国企业在美国或第三国设立的业务主体,以及集团上层控股实体的投资,均应结合实际关系和技术活动判断,不能仅依据注册地排除适用。

(五)限制清单联动与关联主体核查

拟议§851.226(v)在现有清单联动机制基础上,新增1260H中国军事企业清单及《生物安全法》(BIOSECURE Act)项下美国行政管理和预算局的有关生物技术企业清单,并将核查范围扩展至目标主体或有关合资安排的关联方和子公司。

该机制的作用是:有关主体从事的技术原本属于须申报技术,但其自身或符合规定的关联方、子公司满足列单条件时,相关受涵盖交易可能转为禁止交易。美国投资者因此需要核查目标公司的控制、被控制及共同控制关系,包括可能存在的共同控制下兄弟公司。该机制仍须满足相关技术活动、列单条件和交易管辖要求,并继续核对适用例外或豁免;不能将某一关联方列单概括为整个集团的全部投资均被禁止。

(六) 交易例外与豁免

1、证券及有限合伙投资例外

提案保留符合条件的公开交易证券、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注册投资公司发行的证券及相关衍生品投资例外。对于非美国基金的LP或同等权益投资,主要路径包括:

  • 承诺资本不超过200万美元,并按规定合计基金相关投资和共同投资载体;或者
  • 取得具有约束力的合同保证,确保其资本不用于相应的禁止交易或须申报交易。

上述证券及LP等投资例外,以投资者未取得超出标准少数股东保护的治理权利为条件。

2、其他主要例外

提案同时保留符合条件的完全买断、公司内部资金转移、既有约束性资本承诺、特定银团贷款违约后取得权益及员工股权报酬等例外。例如,完全买断须涉及所有受涵盖外国人在受关注国家以外有关实体中持有的全部相关权益,并满足交易后该实体不再构成受涵盖外国人等条件;公司内部资金转移须符合规定的用途及业务时间条件。各类例外应分别适用其条件。

新增或明确的例外还涵盖特定银行贷款、承销、托管、主经纪商等附属或辅助性金融服务,以及日常或行政性商业交易,部分边界仍在征求意见。这里的附属或辅助性交易不等同于二手股权或基金份额交易;不能仅因交易发生在二级市场,就将其排除在规则之外。

提案对原本属于须申报交易、且符合过去12个月累计不超过5万美元等条件的微额交易设置例外。计算时须考虑交易价值、向有关主体提供的资金及非现金对价等规定项目;该例外不适用于禁止交易。此外,美国人可按规定就美国国家利益申请禁止交易豁免,豁免是否授予仍由财政部依程序判断。

三、受涵盖技术范围的主要变化

提案拟将技术范围由现行半导体与微电子、量子信息技术和人工智能三个领域扩大至六个领域。高性能计算与超级计算、高超音速系统由COINS Act明确新增;生物技术由财政部依据法案授权提出纳入。下文所称禁止或须申报,均以满足相关交易、主体及其他适用条件为前提。

(一)人工智能开发拟取消算力和用途分层

依照第14434号行政令,提案将“人工智能系统”改称“超级智能系统”(super intelligence system,SI系统)。这一术语替换并不意味着仅限制达到超人类能力的系统,适用范围仍须依拟议定义判断。

提案拟取消现行人工智能领域依据训练算力和用途设置的禁止与申报分层,将开发任何符合定义的SI系统纳入禁止技术范围。定义除涉及模型及机器系统外,还包括全部或部分使用有关系统运行的数据系统、软件、硬件、应用或工具,包括智能体框架及符合定义的工业机器人、人形机器人、其他移动机器人、自动驾驶车辆和无人系统等。

对于使用第三方系统运行的SI系统,增强或扩展第三方系统能力可以构成“开发”。例如,通过智能体框架实现自主执行循环、记忆及上下文管理等功能,可能落入有关规定。“不训练基础模型”或“算力低于现行门槛”因此不足以完成提案下的适用性分析。

提案同时明确,严格用于内部、非商业目的的现成第三方SI系统使用,包括满足该条件的定制、配置或微调,不应仅因此被认定为开发SI系统。该规定属于开发认定的排除,并非全部交易例外的概括。是否满足内部、非商业使用条件,仍需结合产品和使用方式具体分析。

此外,拟议“开发”定义明确涉及通过关联方开展或协同开展研发,以及在量产前阶段提供高层监督、指挥、批准、概念性投入或战略规划。融资主体自身没有研发人员,并不足以结束对其技术活动的分析;应进一步查明集团内谁实际组织、管理或决定相关研发。

(二)特定生物技术拟纳入禁止投资范围

提案拟将特定生物技术活动列入禁止技术,不另设申报层级,主要涉及以下范围:

第一,开发、工程化或使用生物系统及其组件,修改、增强、生产或控制规定的化合物或材料,包括有关受控或新型病原体及毒素、含能材料、新型或高性能功能材料、药物化合物及生物燃料。药物化合物的拟议范围包括小分子、聚合物、疫苗、血液及血液成分、细胞和基因疗法、单克隆抗体等。

第二,开发或生产脑机接口及相关软件,涵盖符合规定的侵入式、部分侵入式、非侵入式和混合系统。

第三,开发、建造或生产规定的生物制造设备及其组件、相关软件或技术,并涉及出口管制分类编码(ECCN)2B352、2D352或2E001所识别的范围。

第四,开发或生产生物测序技术和规定的实验室仪器,包括符合光谱分析设计或探测器、通道数量条件的流式细胞仪及细胞分选仪,以及用于规定蛋白质组分析的液相色谱质谱仪。第五,用于生物系统或过程研究、设计、优化或模拟等活动的计算或生物信息工具,以及用于自动化科学发现或实验的硬件、机器人或软件。

拟议范围较广,相关企业应按具体技术路线、设备功能和适用参数逐项核查。不能将其概括为全部医药研发或实验室设备均被禁止投资,也不宜在未经分析前仅因产品用于民用医药就排除适用。

(三)高超音速系统分别设置禁止和申报范围

提案拟将高超音速系统、能够实现高超音速飞行的特定推进系统及燃料,以及符合规定的相关材料、数字孪生或数字线程技术和测试设施等活动纳入禁止技术。对于可用于高超音速系统或其组件的传感器、制导、导航或控制设备,以及符合规定的软件和材料等,则设置申报要求。具体分类须结合技术功能、设计或预期用途及有关条款判断。

(四)半导体与微电子及其他技术领域

半导体与微电子方面,提案保留并扩大现有限制,新增或扩展特定化合物半导体集成电路、达到规定抗辐射参数的集成电路、光子集成电路及高带宽存储器(HBM)的开发或生产活动,并调整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DRAM)制造活动的技术标准。HBM条款涉及存储带宽密度超过2 GB/s/mm²;光子集成电路条款涉及光学部件、共封装光学或硅光集成等。未达到禁止范围、但符合规定的集成电路设计、制造、开发、生产或封装活动,以及有关设备活动,仍可能适用申报要求。

高性能计算与超级计算方面,提案保留针对符合规定的超级计算机的相关限制,并涵盖用于实现其规定能力的组件;新增高带宽、低延迟互连技术开发或生产的申报要求。量子信息技术方面,提案保留量子计算机及关键组件等限制,并扩大至有关软件、量子算法或应用开发等活动;量子传感平台、量子网络及通信系统仍须核对各项设计或预期用途条件。

四、合规审查与交易安排

(一)在融资尽调中识别投资者及技术活动

企业拟引入投资者时,宜先核查投资主体、控制方、基金管理及决策人员是否涉及美国人,再结合目标公司的技术和集团关系分析适用性。财政部目前并未建立可替代尽调的统一主体名单,企业未被列入限制清单,不意味着相关投资不受管辖。

技术说明应与产品资料、研发计划和对外宣传保持一致。AI、智能体和机器人企业尤其需要说明模型来源、自研模块、对第三方能力的增强或扩展,以及集团内部研发职责。对集团上层实体,还应核查下层业务和财务指标归属;涉及清单联动时,筛查范围应覆盖符合定义的关联方及子公司。

(二)按交易步骤分析融资与重组

股权融资、可转债取得及转股、分期出资、合资和架构重组,应按交易工具、权利变化和完成时间逐项分析。拟上市或计划上市后退出,并不单独构成上市前投资适用公开证券例外的依据;上市认购还须结合证券性质、取得时点和附带治理权利判断。

对跨越最终规则生效日的交易,应核对新旧规则适用、既有约束性资本承诺和其他过渡安排。财政部说明此次新规则不具有追溯效力,但此前适用Part 850的行为仍受该部分约束。存量持股、后续追加投资、转股或重组须分别分析,不能因提案公布就直接得出全部存量投资必须退出的结论。

交易文件可根据评估结果设置资料提供和更新义务、适用性陈述、交割条件及规则变化处理机制。对于需要进一步分析的业务,应在交易时间表中安排技术访谈、投资者身份核查和法律评估;合同约定不能替代负有义务的美国人的法定责任。

(三)明确申报主体及申报期限

拟议规则下,实施须申报交易的美国人通常负有通知义务;如交易由其受控外国实体实施,相关美国人亦可能须就该交易履行通知义务。通常期限为交易完成后30个自然日。交易完成时间应依规定判断,不能仅将合同签署日或付款日作为统一起算点;基金LP投资另有与基金底层交易完成时间相关的规定。

对于交易完成后美国人或其受控外国实体才实际知悉的有关事实,提案另设及时通知要求,最迟不得超过取得实际知情后30个自然日。已提交材料出现重大遗漏或不准确,也须依规定及时更正。申报、事后知情通知和自愿披露属于不同程序,应分别识别。

该制度通常由交易方自行判断交易是否禁止、须申报或不受管辖;通知并不等同于交易审批,完成申报本身也不代表财政部批准交易。对于禁止交易,应先分析是否存在适用例外或已取得有效豁免,不能通过提交普通通知替代相关要求。

(四)运用拟议的非约束性反馈机制

提案拟新增“非约束性反馈”(non-binding feedback)程序,允许对具体交易具有直接经济利益的主体,就尚未实施的实际交易是否构成禁止交易请求财政部反馈。交易不能是假设性安排;虽不要求已经签署正式交易合同,但重大条款须体现在具有约束力的书面协议或其他文件中。

财政部可提供匿名公开指引、保密书面反馈,也可拒绝反馈;有关反馈不构成许可、授权、豁免或免责保证,亦不代替其他适用法律下的分析。企业可在交易结构及主要事实明确后评估是否使用该程序,并据此安排文件准备和交易时间表。该机制目前仍属拟议内容。

(五)加强基金及受控外国实体管理

美国投资者通过境外基金或受控外国实体投资,仍需分析相关义务。提案说明讨论了向已有受涵盖投资的基金出资可能涉及间接投资的问题,因此底层投资早于LP加入,并不当然排除适用;仍须结合具体投资方式、基金组合、资金用途和例外条件判断。

基金管理人应核查美国LP、管理及决策人员,并对LP例外所需的资本合计、合同保证及治理权利条件进行复核。对新设项目、追加投资、转股和份额转让,应结合实际变化更新评估。

美国人对其受控外国实体可能实施的禁止交易,应采取所有合理措施禁止和防止;对须申报交易,应结合美国人或该受控外国实体的知情情况履行通知义务。集团协议、投资审批、培训、内部报告及定期检查可用于落实管理。美国人退出个别交易决策,不能当然替代其对受控外国实体承担的上述义务。

(六)留存分析记录并处理异常事项

提案设置民事处罚,并允许财政部要求涉及禁止技术的受涵盖交易撤资。民事罚款上限为经通胀调整的25万美元金额或有关交易金额两倍中的较高者。自愿披露可作为执法考量因素,但不当然免责;所需材料包括对相关损害的缓解方案,可涉及撤资或自愿交出利润等安排。

拟议规则要求将已提交的通知及支持文件自申报之日起保存十年。企业及投资者宜同步保存技术资料、尽调及交易文件、适用性结论和决策记录。发现技术说明不一致、关联方列单或遗漏通知等情况时,应核查尚未完成的出资或转股步骤,并分别评估通知、更正、自愿披露或其他处置要求。

为便于在具体项目中落实上述审查,可按以下情形组织资料及工作成果:

项目情形

建议核查及形成的成果

企业接受基金投资

确认投资主体、控制方、管理及决策人员身份;梳理相关美国LP及其投资路径,并分析各主体可能承担的义务。

AI或机器人企业融资

开展技术访谈,形成模型来源、自研功能、第三方能力增强及集团研发管理职责的书面说明。

重组或后续出资与转股

逐项列明交易步骤、权利变化、完成时间及所依据的例外,分别分析新旧规则适用。

存在列单关联方

形成集团关系图及筛查记录,说明列单主体与目标公司的关系,以及对本次交易分类的影响。

五、结语

此次提案拟将美国对外投资限制延伸至更多技术领域及集团关联安排。中国企业在融资和架构设计阶段,应将投资者身份、具体技术活动、集团关系及交易步骤结合评估,并将结论落实到资料提供、交易文件和后续管理中。对于人工智能开发边界、生物技术范围、交易例外及过渡安排,应继续关注最终规则表述。

通商团队已协助多个机构及个人完成美国对外投资限制规则项下的申报,积累了相关实务经验。结合申报实践,我们持续关注现行规则的执行口径及此次拟议规则的变化,为企业、投资机构及个人提供交易适用性评估、申报及相关合规支持。

本文依据截至2026年10月29日的公开资料撰写。除明确说明的现行规则外,文中关于Part 851的分析均针对拟议文本,实际交易仍须结合最终规则及具体事实判断。

来源 :通商律师事务所

作者:

  • 郭小明,通商律师事务所 深圳办公室合伙人 ;执业领域:合规与政府监管、知识产权、商事诉讼、商事仲裁 ;邮箱:guoxiaoming@tongshang.com
  • 张一品,通商律师事务所纽约办公室合伙人;执业领域:合规与政府监管、商事诉讼、商事仲裁 ;邮箱:zhangyipin@tongshang.com

特别声明:本文和其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不视为通商律师事务所或其律师的法律意见或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