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欧洲汽车及出行行业所面临的以下最新趋势，对投资并购交易的规划、交易结构设计、交易文件的谈判及执行，构成了全新挑战：
- 地缘政治格局的持续动荡；
- 欧盟各成员国监管体系的碎片化；
- 欧盟及各成员国反垄断法/竞争法的强监管趋势；
- 多元出行场景的高度整合（包括车辆使用、充电基础设施、汽车共享、公共交通与停车等）；
- 深度融合的基础设施、软件、数据和订阅服务，尤其是车辆的人机交互、基础设施的数字化、及用户对智能化的要求；
- 《欧洲绿色协议》（European Green Deal）所确立的2050年气候中和目标，以及日趋严格的脱碳政策压力。
对此，收购方的业务、法律、合规、投资团队、董事及高管应高度关注以下风险，尤其是避免引发收购方董事、高管的个人责任：
- 遵守欧盟及各成员国的监管框架，尤其是反垄断法、外国直接投资（FDI）等；
- PPP模式下合同风险的前瞻研判；
- 供应链不稳定所引发的法律敞口；及
- 国家补贴及救助工具的合规运用，并提前防范欧盟国家补贴制度（EU state aid rules）下的追缴风险等。
低估这些挑战及风险的代价，绝不仅仅是导致某个具体收购交易的损失，更可能引发收购方董事、高管的个人责任，并对收购方的未来行业战略及市场竞争力产生长期的不利影响。
一、欧洲汽车及出行行业：最新并购趋势
当前欧洲汽车及出行行业的主要并购趋势，反映了各大行业参与者正在跨越传统行业边界、加速整合：
- 整车厂商（OEMs）纷纷收购网约车平台；
- 整车厂商对“出行即服务”（Mobility-as-a-Service）提供商进行少数股权投资；
- 铁路运营商对票务软件进行股权投资；
- 机场集团在收购停车出行服务提供商。
同时，行业内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存压力及严峻挑战。主要表现在：
（1） 一级供应商深陷转型成本困境，公共运输公司面临绿色交通转型挑战，航空公司则仍未从疫情的冲击中完全复苏；
（2） 地缘政治格局影响、武装冲突、贸易摩擦、及全球供应链的碎片化趋势，导致投资环境充满不确定性且趋于保守；及
（3） 日益复杂的监管压力，加大了汽车及出行领域的跨境并购交易难度：
- 《欧盟外国投资审查条例》（欧盟第2019/452号条例）框架下的外国直接投资（FDI）审查持续收紧；
- 欧盟各成员国的FDI审查制度存在差异；
- 针对自动驾驶、电池电芯等两用物项技术的出口管制许可要求。
实务启示：
这种不确定性，意味着收购方需要在《股权购买协议》（SPA）中，更多考虑灵活的合同保护机制， 如重大不利变化条款（MAC条款）、退出权等。
二、汽车出行行业的并购策略：交易结构设计
（一）核心收购策略
在互联出行时代，整车厂商的收购策略以收购生态系统为核心，主要是为了获取数据访问权、用户界面与平台架构，以保持整车厂商的竞争优势。
实务启示：
在交易结构设计上，100%股权收购更多适用于收购方寻求对技术、数据资产的完全控制的情形。
目前欧洲市场上更常见的是合资架构、战略性少数股权投资、或《框架合作协议》（一方有买入或出售权），反映了市场及估值的不确定性、及强监管环境对交易结构的影响。
（二）AI对交易结构的影响
人工智能（AI）的迅猛发展也极大影响了交易结构设计。一方面，AI驱动型商业模式难以用传统估值方法衡量；另一方面，AI的冲击也使既有商业模式面临估值大幅下调的风险。
实务启示：
由于买卖双方通常存在较大预期落差，难以就收购价格达成一致，因此更倾向于在《股权购买协议协议》（SPA）中采用earn-out机制、或有对价支付、迟延支付、或估值调整机制。
（三）公共交通、充电基础设施领域的交易结构设计
这两个领域的交易结构设计更为复杂，需巧妙平衡公共利益与私有资本。公私合营模式（public-private partnership，PPP）可以有效吸引私有资本对基础设施进行投资，但也存在利益冲突；业务私人投资者关注的是投资回报周期，而公共机构则更看重达成政策目标。
这一利益冲突在合同一方发生控制权变更、或监管政策发生变动时尤为明显。此外，欧盟各成员国也制定了不同的PPP法律框架，增加了跨境基础设施的收购难度。
实务启示：
交易双方应在《股权购买协议》（SPA）中深入、精准起草控制权变更条款与终止权条款。
三、平台型出行市场中的反垄断法/ 竞争法审查
从反垄断法/ 竞争法角度，平台型出行市场对传统反垄断法语境下的“市场”（market）界定方法构成了新的挑战。当整车厂商收购一个网约车平台时，从欧盟反垄断法/ 竞争法视角，如何判断受影响的“市场”究竟是车辆制造、乘客运输、还是核心数据？
在充电基础设施与可互操作的票务系统领域，欧盟监管机构已开始关注事实垄断的苗头。
此外，欧盟委员会依据《欧盟并购条例》开展的多法域审查日趋频繁，各成员国的反垄断监管机构也加强了审查力度。这对交易时间表及交割条件的满足均造成了不利影响。
实务启示：
在进行并购交易的法律尽职调查时，收购方应从一开始就重点关注欧盟的国家补贴规则、无歧视性基础设施接入（non-discriminatory infrastructure access）义务（即开放接入（open access）要求）、及潜在的行为性救济措施（behavioural remedies），以降低欧盟及成员国反垄断监管机构的主要顾虑，并深入考虑上述问题对交易结构设计、及《股权购买协议》（SPA）条款起草的影响。
（原标题：弱肉强食与交易结构设计：欧洲汽车及出行行业并购（上篇）| 汽车出海系列（四））
来源：鸿鹄律师事务所
作者：
- Janine Lanfermann-Schmid，鸿鹄律师事务所公司法顾问，慕尼黑；联系方式：邮箱：janine.lanfermann-schmid@twobirds.com、电话：+49 89 3581 6233
- 何曌，鸿鹄律师事务所公司法及跨境并购投资合伙人，深圳；联系方式：邮箱：lucia.he@twobirds.com、电话：+86 185 1028 1313、+86 755 3352 2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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