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高法院近日以6比3的表决结果最终裁定，特朗普政府无权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the International Emergency Economic Powers Act, IEEPA）征收所谓的“芬太尼关税”和“对等（reciprocal）关税”，这些关税的征收被认定为违法。
在最高法院做出以上裁决之后，特朗普总统旋即签署了一项行政命令，决定根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对全球商品征收10%的普遍关税。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授权美国总统决定在150天内征收最高15%的关税。特朗普政府决定从2月24日起实施为期150天的加征10%的关税。显然，特朗普这次加征这个10%的关税是对被美国最高法院裁定违法的对等关税等的一个对冲和替代。
需要注意的是，上述10%进口关税是在各国现有关税基础上统一加征的，由于各国基准税率不同，对华关税的测算则需要叠加多重既有税率。中美之间除了常规的最惠国关税之外，特朗普的第一任期时已通过301调查对中国输美商品加征约25%关税，覆盖约三分之二的商品。后续，拜登政府延续该框架，并针对电动汽车、起重机等品类追加针对性关税。此外，美国还依据232调查对钢铁、铝、半导体、汽车等产品加征国家安全关税，同样适用于中国商品。因此，虽然目前随着美国最高法院裁决特朗普政府依据IEEPA征收的关税不合法，为此，之前对中国征收的芬太尼关税、以及对等关税已经终止。但是，在上述多重关税之上再加征10%，综合测算下来，中国输美商品整体实际关税水平大致落在30%-40%区间。当然，精确数字则需要分析特定商品的特定情况。
随后，特朗普于当地时间2月21日在其社交平台“真实社交”上又发文称，将把对全球商品加征10%的进口关税的税率水平提高至15%。特朗普表示，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美国政府将确定并公布新的、在法律上允许的关税措施。
从2025年2月份以来征收的芬太尼关税、4月份开始征收的对等关税，直至现在被美国最高法院认定违法，根据专家估算，有超过1750亿美元的关税收入将面临退款风险。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此前估计，特朗普所有关税未来十年将每年产生约3000亿美元收入。若1750亿美元全额退款，将占一年关税总收入的一半以上。据相关机构测算，美国平均关税率已从2025年1月特朗普就职时的2.5%升至近17%，为1934年以来最高水平，而关税收入此前主要被用于抵消去年出台税收法案中的减税措施。
最高法院公布的裁定并未涉及进口商的关税退款资格，未提及政府是否应该退还已获得的进口关税收入，而是将这些问题留给下级法院处理。但是，从基本法理上分析，退税将无法避免，只是程序和时间的问题。法律程序将在美国国际贸易法院进行，其实在等待最高法院法官裁决的同时，已有超过1500家公司在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提出了退税诉讼。
对于退税，在实践操作层面，需要关注以下几个问题：
一、退税主体：进口商（Importer of record）
对于我国出口美国的企业而言，主要有两种情况涉及这里的退税：其一是进口商是中国企业在美国的子公司，其二是虽然进口商是美国贸易企业或终端客户，但是针对对等关税等之前依据中国企业与美国进口商的分担协议等约定，中国企业承担了部分关税成本的情况。
二、退税程序
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将负责处理涉及退税的诉讼，如前所述，目前已经有超过1500个退税诉讼在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启动。值得关注的是，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已有管理大规模退款程序的经验。在美国最高法院于1998年推翻对出口商征收港口维护税后，法院创建了一个索赔程序。当然，该案件仅涉及约4000个案件和7.5亿美元的已付税款，相比之下，当前的退税涉及超过30万家进口商，金额约为1750亿美元左右。
三、退税的复杂性
任何人都可以预见，特朗普政府不会让这个退税程序轻松和便捷。美国财长贝森特指出，退税可能成为那些将关税负担转嫁给其客户的公司的“企业意外之财”，并反问这些公司是否会把钱还给他们的客户。为此，针对特定进口商而言，可能需要证明没有转移关税负担等诸多客观事实。
四、尽早排队的必要性
虽然美国贸易法院可能将同类案件进行合并审理，但是针对每个案件的情况仍需要具体进行审理和裁决，为此，涉案进口商有必要尽早启动退税程序。尽管整个流程一定是复杂和冗长的，但是尽可能排在队伍的前面还是有利的和必要的。
原标题： 研究 | 美国特朗普“对等关税”闹剧进入“退税环节”：约1750亿美元！
来源：央视新闻客户端、云上锦天城
作者：石育斌，高级合伙人；联系方式：stoneshi@allbrightla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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